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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25 09: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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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松林上了公路,手电光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定远问道:“好些了么?”
玉玺道:“好些了。对不起,昨晚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跑到这来了,害得你们都不得安宁。”
定远道:“我知道你是为啥,估计你就在这附近,所以就和松林找来了。”
玉玺无语。
定远又说道:“你这样不好,不可能娶三个姑娘,只能选一个。人家说脚踏两只船,你倒好,一脚踏一只,屁股底下还坐一只。你要早作决断,越是这样越麻烦,早晚会出大事。”
玉玺道:“胡说八道,哪个脚踏三只船啦?在我心里只有一人,就是银雁。”
定远问道:“那你和玉芳是咋回事?还有个赵凤芝又你打算怎么办?”
玉玺双手使劲搓搓脸,又使劲向上抹着头发,说道:“跟你说不清,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反正她们三个当中我只喜欢银雁,其她的都不是我的本意。”
定远道:“我没见过赵凤芝,听说长得可以,人品也好。按说三个姑娘各有千秋,都不错。你选哪个都不吃亏,问题是你只能选一个,没得其它选择。”
玉玺说:“我没有都喜欢,我只选银雁。给你打个比方,她们三个当中,玉芳好比一盆火,热情奔放,不管你是否需要,无论寒冷的冬天或是骄阳似火的夏日,她老是追着你,让你无法抗拒的灸烤着你。她身上有许多的长处,许多的优点,和她在一起,能够长很多的见识,但她只适合做一个异性的好朋友。我把她应该当作难得的良师益友,要是成为夫妻,我会感到压抑,感到自卑和不自在。因为她太强了,太有主见,令我敬而畏之。”
定远笑道:“谬论,难道长处多优点多也是错吗?头回听说。”
玉玺道:“不是谬论,我也是以前听大人们说的。开始我和你一样不相信,他们举了街上几户人家的例子,比如姚广仁家、贺建勋家,女人能说会道,家里样样都是女人说了算。这些男人也不是无用之人,结婚以前,在街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可结婚后跟有本事的婆娘一比,就不行了,一举一动都要看老婆的脸色行事。按说对一个家庭来说,谁有本事谁掌权也不是坏事,但我是无法适应也不能容忍的。”
定远知道玉玺说的这两家确实是这样,男人活得是有点窝囊。他又问道:“这两个呢,你是咋想的?”
玉玺道:“对赵凤芝我没感觉,犹如冬天里的一块冰,我不想靠近她,但是一下又很难走出那个冰窟窿。”
定远道:“这么可怕么?银雁呢?”
玉玺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扭脸看着定远,仿佛他能透过夜色看到定远正神情专注地望着他一样。
“银雁不一样,她在我心里,既是火也是冰。她就好像冬天里的一盆火,让你离不开她。又好像夏天里的一块冰,让我时刻想着要靠近她。”
定远道:“精辟。从来没发现你这么有学问,你可以成为恋爱专家了。”
玉玺道:“什么专家哟,简直是焦头烂额的败军之将。因为和你去了趟县城,银雁对我误会更大,无论我怎样巴巴结结和她腆着脸说话,她都不搭理我,我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啰。”
定远道:“她跟黄铁匠家的婚事了了没有?你们俩都没退婚,恐怕以后问题多得很。”
玉玺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发愁。以前两个人没隔阂还好说,还能经常见见面说说话想想办法,现在她理都不理我,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定远道:“这事应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老话,依我看,你是着了迷了。你再喜欢,人家银雁都是定了婚的人,所谓名花有主,说不定一年半载黄家就会娶她。世上好姑娘多得很,不能因为你喜欢她她就一定会跟着你。我看你还是现实一点,太痴迷了也许只会是个悲剧。”
玉玺说:“那你是不知道,她亲口对我说他不喜欢铁匠家的娃儿,愿意跟我一辈子。我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我们是真心相爱。”
定远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应该对双方父母言明,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看家长到底是个啥态度,不能这样焖在肚子里。”
玉玺道:“说都说过了,两边家长都不同意,你说还有啥办法?”
定远道:“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当机立断散了算了。早断早了,早了早好。像现在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嘴里吃一个,手上拿一个,眼睛再盯一个的花花公子呢。”
玉玺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她老不想搭理我,我也想过不行干脆算了就算了,可是我却怎么都忘不了她,我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她,你叫我咋办好?”
街上传来一声鸡叫声,一会功夫,满街的鸡都跟着叫起来了。
定远道:“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
俩人离开大石头,定远摸着黑一脚高一脚低的边走边对玉玺说道:“反正你要去当兵,都说夜长梦多,真的能够当上兵的话,一去两三年不知会发生多少啥事,我看只有听天由命,随机应变了。不是说‘姻缘天注定’么,该跟你打都打不脱,不该跟你拴都拴不住。”
玉玺说道:“你说的也对,我也想过。现在是我和她有点误会,你是跟我一起去的县城,在城里我都干了些啥你最清楚,我心里咋想的你也清楚,我想求你帮帮忙,为我证明一下,解释清楚了,我相信银雁还是喜欢我的。”
定远道:“说了半天我都白说了,转了一圈你还是舍不得银雁,真是不可救药。好吧,有机会了我帮你解释,她信不信我就管不着了。”
转眼春节过后,一天定远去观音寨山脚下担水,遇到银雁在牛头嘴河边清洗衣服。见到定远,银雁老远就笑嘻嘻招呼道:“担水呀!”
定远经过水潭边,到银雁面前站下说道:“嗯。水这么冰人,你还洗这么多衣裳?”
银雁笑道:“再冰,脏了总得洗呀。这么冷你怎么还要担水?”
定远当下撒谎道:“有人拜托我给你捎个话,一直没机会遇到你,刚才看你来洗衣服,所以只好借挑水来给你说话。”
银雁一愣,从水里抽出一双冻得好似十根细小的胡萝卜般的手,直起身来。一边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定远,一边向手上哈气暖着。
定远吃惊的发现,怪不得玉玺那么喜欢银雁,银雁确实太美了!那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让定远感觉她有着小鹿一般的胆怯,孩童般的幼稚,夹杂着少女的羞涩。
不知是因为天冷被冻,或是搓衣服使劲被累,红扑扑的脸蛋像特意搽上了淡淡的胭脂,红红的小嘴撮成樱桃一般。眸子里神情凝重,脸庞上写着虔诚。
定远放下水桶,手扶着带挂钩的扁担站到旁边说:“有人心里一直喜欢你,最近你不理人家,他很苦恼,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他让我给你说,请你不要误会,他从来都没有对你三心二意的,我也可以为他证明,上次我和他一起去的县城,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相信他。”
银雁听后,一言不发,又埋头在石条上使劲搓着衣服。定远在身后看见,银雁的脸颊飞起了红晕,两只耳廓在白皙的脖颈两边,慢慢变得好像苕牡丹粉红色的花瓣。
定远见银雁只顾埋头在冰冷的河水里揉搓衣服,接着说道:“公社武干老姚通知我们明天体检,要是身体没问题,他很快就要走了。弄不清你们俩到底谁欺负谁了,有啥话你们约个时间,啥事当面说说好,免得都感到委屈憋闷。”
定远看银雁还是不吭声,担起空水桶起身正打算向上游走去。只听银雁头也不抬的小声嘟囔道:“他走不走与我有啥相干?跟他没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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