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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队部宣布为了安全,暂时取消野外训练,各连暂时组织新兵在室内学习政治思想毛主席著作。
上午全城响起激烈的枪声,县委大门紧闭,禁止任何人出入。县委门口造反派架起一挺机枪,不停地扫射,右边的一个十字路口被封锁了。
休息时间,新兵们聚在院子,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感到莫名的兴奋,大着胆子想到门边张望。
闫副参谋长是新训大队大队长,箭步冲到门边,一把揪住一个伸头张望的镇巴兵,像拎只小鸡一样将他拽回院子中间,厉声骂道:“找死吗?你不要命了。”
被揪回的袁义亮吓得像挨斗的四类分子,垂头丧气的站在一群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闫副参谋长不再管他,冲大门口喊道:“岗哨撤到里边来,我命令,大门口十米以内不准站人!”
下午学习结束,枪声渐渐停了。
吃饭前闫副参谋长讲道:“武威的派性斗争愈演愈烈,真枪实弹的干起来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各连官兵,未经允许一律不准外出。”
队伍里有人小声说道:“买菜怎么办?粮食没有了怎么办?”
连长大声训斥道:“不许讲话!”
闫副参谋长说道:“我已经和武威军分区首长联系好,缺啥生活用品和他们电话联系,他们送过来。
是不是有人还想问,他们也是军人,为啥不怕造反派。对呀,他们也是军人,造反派为啥不敢打他们呢?
告诉大家,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军人,而你们暂时还不是,你们头上没有红星,衣领不见红旗。不过再过几天到四月一日就可以为你们授衔,佩戴领章帽徽,计算军龄,你们就将成为真正的军人了。
所以,大家要坚决的服从命令听指挥,严格遵守纪律。谁要不听,私自外出,到时不给他授衔,叫他成不了军人。”
大家听到闫副参谋长的话,既像训话又像开玩笑,不由得放松的嘻嘻哈哈笑起来。
连长板着脸,既没跟着大家发笑,也没批评大家。
副参谋长讲过,连长接着说道:“宣布两件事,一、袁义亮同志不注意安全,不遵守纪律,冒险看热闹,差点发生危险。经新训六连领导研究,决定给袁义亮同志口头警告处分一次。
二、从今天开始,夜间后院增设一班岗哨,前院不变。主要是防备坏分子误以为我们有武器,晚上进行偷袭。希望晚上站岗的同志要提高警惕,带班的班排长要切实的负起责任来。”
孟定远饭后回到前院,见一伙人围住一个老百姓在听他讲话。定远拿着碗筷也凑到跟前,看到才是县委的通讯员小秦。听齐玉玺问他:“打死人没有?”
小秦说:“暂时还不知道,反正打得凶家伙,几个路口封锁后,连一只麻雀都不放过。我亲眼看见光明巷路口,老乡家跑出一只小猪,几枪被打得稀烂。一只被枪声吓坏了的大花狗,先是后腿打断了还在用前腿拖着走,后来一枪打到头上,脑袋都被打开了花。”
大个四班长插话道:“刚才听连长说,七连电话给参谋长汇报,说他们一个炊事班长跑到文庙上边看打枪,被造反派以为是对方的探子,一枪打在肚子上,肠子被打穿了。这阵人事不知,还在卫校做手术。”
众人嘁嘁喳喳议论不休,定远对玉玺道:“这里比我们镇巴还乱。”
玉玺道:“镇巴也不太平,今天松林接到他哥哥保林的来信,说镇巴现在也乱得不得了。武装部的枪被造反派抢了,红革会率领几百人到简池区打仗去了。”
定远惊讶道:“这么严重,渔渡是个啥情况?”
玉玺说:“何启雄也不消停,忙着到处抢枪。”
定远道:“走,找松林,让他把信给我看一下。”
松林在三班,正趴在被子上给家里写回信,见到定远玉玺进来,就知道定远是看信来了,不等定远开口就把哥哥的来信递给定远看。
定远迅速看完,跟玉玺说的一样。看完信,松林也不写了。三个人坐在麦秸铺垫的地铺上,分析起文革的形势。
简直乱透了,糟透了。三个人忧心忡忡,不知道国家以后咋办,开始怀念文革前平静清苦的生活。
晚上学习的哨声响起,玉玺和定远才走出三班的房间,各自回去继续参加学习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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