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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25 14: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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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刘老师问道:“后来她就上吊了?”
游老师点点头,说道:“走,孟定远古光朗,你俩跟我一起去派出所看看,有没人在,叫他们去调查。要真是汪善举逼死的,该怎么就怎么,我们绝不包庇。”
三个人到了派出所,见到派出所的小李,一问说所长不在,其他人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值班。
游老师把情况对小李一说,小李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关门去找所长汇报,有啥情况我再给你们联系。我们现在也是自顾不暇,听说县上公安局都被砸烂了,我们派出所啥时交给你们都是早晚的事,我去看所长是个啥意见,他要是派我去我还是服从命令,马上就去。”
回到公社,看见邮电所的王西汉坐在办公桌跟前,定远上前叫道:“王师,你好!好久不见,听说你高升了,恭喜呀哈!”
王西汉站起身,和定远和光朗一边握着手,笑说道:“高升个屁,到哪我都是个下力的。你们昨下午回来的?”
“就是,听说你昨上午来过了。”定远招呼王师坐,自己也拉过一条凳子在旁边坐下。
“嗯,上月走得匆忙,有些手续都没来得及交,这次抽空回来交手续,顺便想请你到我们局里去帮帮忙,我们局里成立了一个‘在险峰’造反队,都是搞技术的人,没得斗争经验,一直打不开斗争局面。我们去找红革会老周,想让他们派几个人帮帮忙。他说他没有合适的人可派,让我们自己选。县上的我也认不得,我就要求派你们两个,他说他做不了你们的主,让我自己和你们商量,同意去的话,可以以县上红革会的名义,由他们开介绍去。怎么样,支持一下?”
“我们在乡里胡整还大差不差,到你们县上就不行了,你还是别抬举我了,另外找个水平高点的人吧。”定远笑着摆手说道。
“你别谦虚,上次批斗县上的当权派,我就发现你和光朗两个一文一武,一红一白配合得非常好,不但口才不错,水平确实高。”王师拍着定远的背脊说。
定远回想起上次批斗会,大会当天自己假装嗓子疼很少说话,不明白怎么倒会给他留下了好印象。
定远开玩笑说道:“古语曰:凡是看定远有水平者定是无水平之人,所言皆不足信也!”
王师笑道:“这是哪个古人乱曰的?游夫子,你听到过没有?”
游老师笑道:“既然王师相信你们,你们别推辞。去了一炮打响,也能给我们渔渡造反指挥部扬名立万。”
“游老师,又是你让去,上次去响洞我就后悔死了。”定远对游老师说道。
陈老师说:“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去狼窝虎巢,这回是雀巢凤台,接触的都是高品位的人,没有任何风险。我也支持你们去,搞得好了,到时带我们一行都杀到县上去,也好争他个一席之地。”
大家都笑起来。
光朗说:“我不想去,陈老师你不是答应要教我骑自行车吗,人家玉玺都敢上公路了,我不但不会上下,连骑都骑不稳当。你是不是不想教我,又变卦了。”
王师说:“嗨,我们局里送信送报纸,自行车多得很,那还不容易。想学了,我给你专门安排一辆车一个人教你,保证两天就学会,让你上公路。”
光朗笑嘻嘻问定远:“去不去?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定远一时也没了主意,大家都劝去,只好去了。去了的生活不知怎么安排,要是住旅社吃食堂自己可负担不起,想问又觉得不便问,心里迟疑着没有表态。
王师可能猜到了定远的顾虑,说道:“到我们局里,我们有客房可以免费住,吃饭的问题我们有食堂,来时我们都给财务上说好了,每天按职工加夜班一样给你们一人发三毛钱补助,生活费就够了。你们只交粮票,不用交钱。”
光朗劝道:“白吃白住,何乐而不为,去吧。”
“粮票有没问题?”王师看定远还不开口,又问道。
定远环顾一圈,说道:“住多久?钱不宽裕,粮票没问题,我们的户口还在城里,可以去学校领粮票。我主要觉得这事不太妥当,容我回家给我父亲商量一下再答复你,行不行?”
“行,中午你回去商量,下午我打电话问结果,行了明天我们一道走,刚好我开了一辆三轮摩托回来能坐三个人。”
吃饭时,定远向父亲提出要去县上的事,并想好了一大堆理由等着父亲的诘问,没想到父亲啥话没问,竟然很爽快就答应了。
父亲说道:“去了说话做事多动脑子,尽量不要得罪人。你们一天书也念不成,啥事都不干,不晓得以后怎么结果。不行的话,在县上邮电局混熟了,就在那找个临时工作也好,比回来当农民强的多。”
原来父亲是这个想法,怪不得他没反对。定远想想父亲的话不无道理,也许真的可以,就算找到养家糊口的职业了。
王师的摩托车驾驶技术比较生疏,一路路况也不好,慢慢边走边推,走走停停,一早从渔渡起身直到中午才到县城。
定远坚持要先去红革会开了介绍,再去邮电局。王师只好陪着他俩在街上食堂吃了一碗面条,又把他们送到县政府里面的红革会司令部。
见到周旺民,周让王师和光朗坐下先等等,把定远叫到一边,向他打听响洞公社的情况。
周旺民家也在响洞公社盐场大队,他对定远说:“你的担心是对的,汪善举就是挟嫌报复。他父亲当年的案子‘四清’工作组弄得很扎实,是翻不了案的。他是做得过分了,不过他既是受你们领导,就是和我们是一派的,这事也别张扬。没人告,没人过问,你们也别插手。只作为一个意外处理,将来该谁负责谁负责。”
定远辩解道:“他不愿受任何人领导,我给他讲了半天他都不听,哪个跟他是一派的?我看他的心里状态,凡是当年跟他父亲的问题沾边,他都恨不得把人家整死,他心里阴险的很。”
周旺民没有吭声,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本盖了红革会大印的便签,撕下一张递给定远,让他自己写介绍信。
定远正要趴在桌子上写。旺民说:“别写真名,用化名好些。”
定远狐疑的望着旺民,旺民说:“现在斗争很复杂,造反派形成了几派,互相争斗。为了迷惑对方,他们也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你们,用化名他们就认不出来了,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定远说:“那我去找光朗商量一下,看取个啥化名好。”
“行,你去吧。”
定远把旺民的意思转告王师和光朗,三个人简单商量一下,定远就开好了介绍,三个人告辞旺民坐上三轮摩托去了邮电局。
到了邮电局,王西汉把俩人送到一排砖混结构的房子前,让他们稍等,自己去找管理员要钥匙。
打开房门,定远看到屋里共有四架单人床,红花布面被子,蓝白相间的格子布床单,整个屋内给人一种整洁干净的印象。
王师说,自己前段时间也是住这,干干净净还不错。就是床太多了,一会让人搬走两张,再弄一张三斗桌,两把椅子过来就可以了。
定远从身上拿出介绍信,问王师介绍信交给谁,王师说:“给我,我拿去给他们看,你们等着别乱跑,他们一会都要来看你们的。”
正要递给王师,定远发现便签好像异样,仔细一看,原来周旺民撕便签的时候,多撕了一张,就把多余的一张空白便签揭下来,把好的介绍递给了王师。
半小时之后,王师领着一伙人来到房间,一个个互相做了介绍。
一个名叫洪毅的西安人用一口浓浓的关中话说道:“欢迎红卫兵小将进驻我局,今后我们在险峰造反队和两位小将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早听说你俩的大名,盼望几天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定远答谢道:“我们还是学生,水平有限,主要是来向邮电局的工人阶级学习来了,还望今后多多批评指正。你们需要我们怎样帮助,请直说无妨。”
洪毅说:“好,直来直去,和我对脾气。我想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先兴起一股大浪,马上以你们二位的名义喊出口号,贴出大标语,造出声势。”
光朗说:“行,在哪写?只要有笔墨纸砚,标语出在我们手上。说干就干,走。”
洪毅说:“好,雷厉风行,不失革命小将的英雄豪迈。不用走,我们马上收拾这个房子,给你们布置好办公场地,就在这写好,我们去帮你们张贴。”
不大工夫,屋里留下两张床,桌子椅子搬来了,笔墨纸砚放好了。光荣展开大纸,在老洪授意下,大笔一挥,唰唰唰,两幅大标语迅速写好,被师傅们一张张拿到室外院子里晾干。
洪毅叫来门口值班的王师傅,让他找人一起去把两幅标语分别贴在大门口和进门的过道上。王师傅叫来黄师傅,两个人去伙房熬了一盆稀浆糊,直到开饭的铃声响了才贴好标语。
王西汉出去看了一下,门口的标语是“打倒蔡汉玉”,落款写的是“革命小将孟克、古雄”。蔡汉玉是县邮电局局长,俩人连蔡长的什么样都不知道,先署名把他打倒了再说。
过道上的标语写的是“坚决支持在险峰造反队的革命行动,向镇巴县邮电局的走资派开火!”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字体之大,字数之多,看起还是很有气势的。
过往的职工纷纷向贴标语的师傅打听这是哪里来的标语,谁叫古雄,谁叫孟克?
黄师傅问王师,王师也不知道,有人说笑道:“你两个老家伙,人都认不到,你还那么卖力给他贴标语,是不是吃多了不得消化呀!”
王师也不搭言,端上浆糊盆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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