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10-7-13 08:45:46
|
显示全部楼层
67
刘师傅兴致勃勃的端着一盆手雷外壳放在桌子上检验,拿起一个仔细检查不合格,再拿一个还是不合格,一盆子二三十个,几乎每个都有沙眼,无法填充火药。
刘师傅气坏了,端起盆子将手雷壳倒到地下骂道:“搞的啥球活路,这么个匹都整不出来,都是他妈些饭桶!”
赵兴治古光朗俩人从地下捡起一个也看了看,光朗说:“白忙活了十几天,看来没那个技术,整不出来算求了,我们回去给司令汇报一下,不整了。”
刘师傅生气的瞪他一眼,说:“那个说整不出来?这都是我在汉中试验成功了的。你们这些家伙不懂也不谦虚,我说沙子不能太湿了,你们不信,晓得是哪个后来又洒他妈些水。我说不忙造型,老聂硬要赶快整,整出这号麻匹有啥益?”
聂登达正在清理模具,听了老刘的话,过来问道:“你是技术负责,出了问题不找自身的原因,啷们乱咬人?我们是炼铁的,又不是这个专业,隔行如隔山你懂不懂,你再骂,我可是也不客气了。”
齐厂长过来劝道:“算了算了,都莫说了,说多了伤和气,又不是菲要靠着手榴弹造出来才有饭吃。能整了在一起整,不能整了以后山不转的水转,水不转的路转,说不定又抬头不见低头见。老聂,大量些,人家刘师傅是客。”
刘师傅道:“对不起老聂,我是一时性急说快了,莫怄气。”
聂登达说:“算了就算了,这个东西还整不整?”
刘师傅连忙说:“整,为啥不整。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肯定行。”
老聂问:“壳壳要是造好了,你在哪哈装?”
刘师傅:“还在这装。”
老聂:“药都没得,你拿啥装?”
刘师傅:“正想和你商量,过两天派一个你信得过的弟兄去城里取一点材料回来,选好点的壳壳我先装几个给你们试看看。”
见老聂不明白,刘师傅附在耳边小声嘀嘀咕咕说了老半天。
光朗、兴治和齐厂长都假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手里或干这或干那,全神贯注的都支棱起耳朵想知道派人去城里取什么东西。
齐厂长年龄大了,有些失聪,自然白费功夫。由于老刘声音实在太小,赵兴治俩人也是毫无收获。
过了几天,老聂对赵兴治道:“明天和孬狗去城里,大后天回来,有事找厂里陈老二。”
赵兴治估计老聂可能是亲自去城里为刘师傅取东西,故意说道:“老刘不是说去一个人就行了吗,你何必亲自去?”
老聂说:“都是危险品不放心,既怕被人抢,又怕不小心爆炸了,两个人去相互有个照应。”
赵兴治点头答应道:“炸药那些东西就是危险,你各人一路小心些。”
老聂道:“洋硝比炸药还要小气,碰都不敢碰。”
赵兴治问:“要洋硝搞啥?”
老聂:“刘师傅说他自己会配,配成火药就能装手榴弹了。”
赵兴治:“那你可是得小心又小心,千万不敢大意哈。我听说洋硝比炸药还厉害,乡里弄那东西跟瓦渣子包一起,外头用羊油凝着去炸毛狗(狐狸),毛狗那么狡猾,一碰就炸,一个都躲不掉。听说好些炸毛狗的人,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了。”
老聂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也知道,我会小心的。不过我们去弄的不是正儿八经的洋硝,实际上是土硝,是从家户人家屋里地面上取土熬制的,没得那么纯,相对要安全一些。”
晚上赵兴治把老聂明天和孬狗一路要去县城取洋硝的消息告诉了齐厂长,齐厂长又告诉徐厂长。
徐厂长悄悄叫来赵兴治俩人,四个人商量一会,决定要想法阻止刘师傅他们一伙造手榴弹的活动。
徐厂长原在县公安局干过,说他有几个老部下原来在县公安局,现在公检法被砸烂了都闲在家里没事干,他们最反对在镇巴搞武斗,其中一个叫康林春的最恨造反派,他的破案手段也最为高强。
五十年代末,为了破案,他曾被时任公安局侦察科科长的徐福厚选派到兰州公安部侦破技巧训练班学习过各种破案手段。去了一年时间,进行过高强度学习训练,凡犯罪分子惯用的偷蒙拐骗撬门扭锁翻墙入室之术和侦察人员必备的擒拿格斗基本功他是学得样样精通。
徐福厚觉得让康林春出来帮忙,暗中随便想个办法,就能够不让老聂把洋硝带过来。
大家觉得这样更好,最后决定由徐厂长写好一封信,让光朗连夜送到野猫溪赵家,给赵家人讲明,请赵家明天早上送到渔渡街上,让齐玉章去镇巴找康林春。
古光朗揣好信悄悄出了铁厂,趁着月光走了一里多路,为了壮胆才打着手电一路飞奔,两个多小时后来到赵家门前。因为怕狗,远远站在坎下大声叫道:“表姑,表姑。”
大黑狗汪汪叫着就要从坎上向下扑,光朗吓坏了,从旁边拔起一根拦园子的木棍,将手电光对着大黑狗的眼睛厉声呵斥:“死瘟,你认不到了!”
大黑狗下坎后站在路口,既不扑过来也不退回去,望着光朗不紧不慢汪汪叫着,双方僵持不下。
听得坎上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赵老汉在坎上唤道:“黑子,回来。”那狗摇着尾巴乖乖的从石梯走回院坝。
赵老汉问道:“你找哪个?这一晚上了。”
光朗道:“姑父,我就是前一晌跟着一个姓赵的和姓刘的在你家吃过饭的古光朗,你老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这才十来天,啷们记不得。这一晚上了你来有啥事?快上来到屋坐。”
“我怕狗,麻烦你先把狗关了我再上来。”
“不怕,我这狗乖得很,只要我们主人家一打张声它马上就不咬了。它分得清哪个是亲戚,哪个是熟人,也分得清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光朗大起胆子上了坎,月光下,见那狗自己卧在门口,像懒得理他一样头趴在前腿上闭着眼睛只管补觉。
进门在火垅坑旁坐下,光朗满头大汗的顾不着擦,就简单介绍了自己这半个多月的情况,最后问姑父认不认得齐旌凯。老汉说认得,他家老二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女婿。
光朗十分惊奇,是听说玉玺在下河找了个媳妇儿,没成想就是赵老汉的女儿。上次来这不巧就没见着,来不及问就把齐旌凯委托他要说的话都说了。
最后说:“姑父,这个事情是个大事情,手榴弹要是造出来,不晓得以后要出多少大事情,齐厂长的意见我们必须想法坚决阻止。现在正在混乱中,没办法明着干涉,只能像电影里头过去搞地下工作一样,悄悄地想办法。姑父明天一早就上街,赶在聂登达他们前头把这封信交给玉玺他哥玉章。千万莫让别人知道,我现在马上返回去,也不能让刘师傅老聂他们起疑心。”
赵老汉说:“我身体不太好,走急了不行,今晚大月亮,干脆我这歇(现在)就走,天一亮就能到了。到齐家休息一下正好再到渔渡医院去买点药,下午慢慢就回来了。”
“好,那就辛苦姑父跑路了。事不宜迟我们各行其是,我也就不打搅,先走了。”
赵老汉去里屋和康碧兰打过招呼,出门下坎和光朗分手两人各奔东西。大黑狗不声不响跟在赵老汉身后,走了一里多地,赵老汉才发觉,老汉转身吼道:“你来干啥?还不赶快回去看门。”
黑狗站住,远远望着赵老汉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才很不情愿的返身回去。
赵老汉一路慢悠悠的走来,好在都是平路,出了沟口就是公路,天刚亮就到了渔渡街上。
赵老汉虽是头一次去齐家,不知道亲家具体是哪个铺面,只晓得个大概位置。到了半边街,下了公路一间间地辨认。见几个妇女正拿着扫把扫地,就上前打听。
“请问这个大姐,齐家住在哪个门?”
那妇女正是松林的母亲 见是下河的赵老汉,就亲热的说道:“这不是赵家兄弟吗,你有啥事呀这么早,是不是找齐玉玺,才刚刚出门进城走了。”
赵老汉道:“哦呵,你看我这个眼睛,没认到才是桂缘妹子哟。我不找玉玺,是亲家叫我带个信,我找一下亲家母说个事。”
松林妈手往旁边一指,说道:“才进去倒垃圾去了,就是这。”
赵老汉谢过松林妈,进门叫道:“亲家母,亲家母在不在?”
玉玺妈将一小半锹垃圾倒在屋后,正从巷道往出走,听得有人叫亲家母,出来一看见是赵家亲家,当即吓了一跳,以为二儿子没在他病重时去看望他,老汉病好了一大早亲自来兴师问罪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