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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9 08: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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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三个人惊呆了,一声不吭地盯住看那个满脸乌黑,浑身是煤的男人出了洞口,立起身来,旁若无人地转身从肩头取下布带,吹灭油灯放在地下。
又见那人冷漠的望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地边退边用双手拽着布带拖着小木船,到煤堆跟前立着的木架子旁边,等待过秤。
刚才铲煤搭话的工人见有人等他,放下铁锨,慢腾腾走过来,帮着赤身裸体的人把小船上的煤倒进竹筐,再把竹筐抬起,挂在木架上的一杆大秤的秤钩上。
“一百五十七斤,耶,你今天还要加油哟!”那人听了也不搭腔,面无表情的拖起小船,拿起油灯又进洞去了。
松林说道:“那个人好不知羞耻,怎么可以连衣服裤子都不穿。”
定远和玉玺也感到不可思议,望着来时的小路定远说道:“管他呢,可能要开饭了,我们走吧。”
刚要离开,回头看见洞口又出来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运煤人,一样的拖着小木船,一样的等待过秤。过完秤,那人却不急忙进洞,站在洞口光着身子望着洞里。
不一会儿,洞里接二连三出来几个几乎相同打扮,相同动作的男人。中间也有一个穿着能够遮羞的烂裤衩,还有一个裤裆也仅仅被一小块布条勉强遮住。
定远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一声不响的返回住地。
三人进伙房,见大师傅饭菜均已收拾妥当,坐在小凳上用石窝子沓蒜辣子。
松林近前问道:“师傅贵姓?”
老汉说:“免贵姓刘,饿了吧?饿了你们可以先吃。”
定远说道:“不饿,我们刚才在矿上吃了才上来的。陆主任走了吗?”
“走了,每次上来水都不喝一口就走了。你们以前很熟吗?”刘师傅随口问道。
定远说:“以前认不得,今天刚认识。哎,请问刘师傅,在这吃饭是交现钱,还是记账?”
刘师傅停下砸蒜辣子的手,说道:“到李会计那交钱交粮票也行,记账也行,由他发给饭票菜票,打饭的时候各人想吃多少就给我交多少票,我到时候凭收的牌牌和他结账。”
定远问道:“哪个是李会计?我们还没买票呢。”
刘师傅说:“李会计在井口过秤,马上要回来了。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先吃,明天补票也行。”
定远说:“不着急,谢谢了。”说完三人出了伙房。
玉玺快进门时说道:“忘了问厕所在哪,我想去方便一下。”
严厂长在屋里答应道:“出门靠左手过去,拐个弯那边用树枝拦着的圈圈就是厕所,小心莫掉下去了。”
玉玺在门外说道:“哦,谢谢。”也没进门,直接去上厕所去了。
松林和定远回到屋里,没有凳子,只好坐到床沿上。
定远见严厂长也坐在一张三斗桌旁边的圆木墩上,一边抽烟,一边在考虑什么。定远问道:“厂长,明天安排我们搞啥?”
严厂长猛吸一口烟后,看着定远问道:“你们愿意干什么呢?”
定远现在心里最怕的就是下井挖煤,再也不敢提“越艰苦越好,什么苦我们都能吃”的话了。
“厂长看哪些工作适合我们,由你安排,我们反正也是为了锻炼,不向领导讲条件。”定远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很虚,生怕厂长嘴里蹦出“下井”两个字来。
严厂长说道:“那好,我刚才想了一下,马上我们又要开始炼焦,明天你们跟洪师父一起,清理修补焦炭。过几天一起装窑炼焦。先就这样,完了再另外安排。”
松林问道:“什么叫炼焦?”
严厂长说:“焦炭,知道吧?就是把煤烧成焦炭就叫炼焦。”
定远不解的说:“煤炭烧成焦炭?”
严厂长笑了笑,说道:“焦炭都不知道,麦苗和韭菜搞得清吧,秀才?”严厂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后接着说道:“焦炭是煤炭通过自然加压隔绝空气烧出来的,主要是卖给国家大的钢铁厂用于冶炼,价格比煤炭高好多倍。我们这不通公路,挖出的煤炭全靠人背,费力不值钱。炼成焦炭就不同了,减少了重量,节省了劳力,提高了价值。”
定远听得感兴趣,又问道:“煤炭一烧就成了灰,怎么还会有用,焦炭不是挖出来的么?”
严厂长感到好笑,有点对牛弹琴般的无奈,费劲的解释道:“煤炭经过水洗去除杂质,稍微晾干水分装到焦炭炉,点燃后等到烧结,就把它们用泥巴糊起来,然后在上面抹光放水密封。由于水把空隙堵住,里面空气隔绝,烧结的煤炭就变成了焦炭。出炉子时,要用钢钎八磅锤撬开,那些又湿又重的黑面面煤炭不是变成灰,而是变成一块块像灰色的石头一样的焦炭了。”
定远想起刚才看到井口前面的坝子里堆积的那些灰不拉几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原来就是焦炭。一直以为焦炭就是大块的煤炭,也是挖出来的,现在才明白为啥这里叫焦炭厂,原来焦炭是烧出来的。
严厂长看着桌上的闹钟说:“明天上班去看看就清楚了。好了,要下班了,准备开饭。哎,李会计不在,我先借给你们几张饭票,先吃了再说。”
定远说:“不用,你先去吃,我们不饿。反正李会计马上就回来了,不着急。”
严厂长说:“那好吧,我先过去了。”说完,从墙上担着的木板上取下碗筷出了门。
玉玺进门说道:“下班了,我看见底下好多人都上来了。”
刚说完,院子里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紧接着,十来个人就闯了进来。
进来的人不再是赤身裸体,一个个可能在河沟里洗过,虽然没有洗净,却比刚才的形象好多了。
看着刚才过秤的人也进了门,定远知道他可能就是炊事员师傅说的李会计,就等着他在圆木墩上落座,马上就去找他领饭票。突然看见李会计身后一人很是眼熟,仔细端详,果然是多年没见的熟人歩缘。
歩缘家住渔渡杨家沟下院子,论起来也算是定远的表亲。上学时比定远他们高两级,因为家庭困难,成分又不好,小学毕业就没上初中。五六年没见,定远以为他在农村务农,都不太记得他了,没曾想在这大山上遇见。
定远走到跟前叫道:“老表,下班了?”
歩缘一愣,扭头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嘿,定远。你怎么到这来了,来干啥?”
定远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来当工人啦干啥?”
歩缘不相信,说道:“空球话,你咋会到这来当工人!这都不是人待的地方。”
定远说:“真的,我们一起来了三个,还有玉玺、松林。你看,我们的舖都铺好了。”
定远指指还坐在床沿上玉玺、松林。
歩缘过去和他们打过招呼,回头取出饭票硬给他们三人每人两张,让他们先去吃饭。
饭后,歩缘领着他们去后山上去转。四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看山间的景致。
虽然是夏天,可一到傍晚,山上还是有点凉意。歩缘说:“前边山梁上,靠近悬崖边有一处好玩的地方,你们去不去看?”
松林论起来该管布缘叫舅,问道:“舅舅,啥好玩的?”
歩缘说:“有一个大石头,圆圆的像一个人头,立在悬崖边,周围老百姓都说那是个神石。一个人不费力就可以摇动它,可是十几个人一起使劲推,它反而纹丝不动。”
定远问:“有多大?”
歩缘说:“多大?没人量过,不知道有多大立方多少重量。反正老远看起不算大,到跟前看起码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玉玺说:“远不远?不远了就去看看,我就不相信,一个人都能摇动,十几个人还推不动,这么神?”
歩缘说:“不远,再走五十米就到了。别说一个人推,有时风稍微大点,没人推它也能轻轻的摆动。”
越说越神,三个人兴致蛮高,加快脚步,透过树丛缝隙一会儿就见到了山梁上突兀立起的人头石。
玉玺率先到了跟前,石头果然不小,呈椭圆形状耸立在悬崖边。玉玺站跟前一比,那石头足有四五米高,细看之下,上面好似米花糖一样是由一个个鹅卵石合着岩浆粘接而成的整体。
玉玺使劲推去,石头纹丝不动,再推,依然不见动弹。玉玺转身向歩缘投去怀疑的目光。
歩缘笑道:“你别使大力,轻轻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推,他就会摇起来。”
玉玺按歩缘的方法,一只手轻轻的慢慢的推,才推了四五下,那个巨大的人头石果然前后摇摆起来。玉玺很兴奋,随着摆动频率一下一下使劲推,那石头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定远走到旁边的山梁前面,侧面看去,那石头好像一个巨人向着山下缓缓点头颌首。
松林好奇也过去看,俩人都觉神奇。
歩缘让玉玺别摇了,停下来,等会四个人一起摇,试试它到底动不动。
过了七八分钟,石头静下来,四个人一起用力,双手使出吃奶的劲,那石头却一动不动。
松林说道:“这就怪了,使这么大的劲它反而不动。看来神仙也喜欢一元化领导,反对乱口子当家呀。”
定远仔细观察,发现人头石脖颈处只有很小一点凸面接触山崖的凹面,一个人使劲它形成的惯性摆动,让巨石的重心始终不会偏离凹面限制的范围。多人使劲,由于受地势限制,每人站的方向不同,发出的力量相互抵消,所以他就不动。要是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这石头也就没什么神奇之处,可能早就滚下山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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