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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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我在成都，当时为了省钱准备跟几个朋友合租。她们选定了一套抚琴南路上的小区房，那里离琴台故径（一条商业街）比较近，晚上可以出去散步，小区旁边有个**院，附近还有公园和超市，很喜欢周边的环境。
　　　　房子不是我找的，我个人不是很挑剔，朋友一说来吧，我就直接收拾东西搬进去了。当时只有我上班比较自由，可以翘班，于是跟请假的小宇先去收拾房间。里面有大量的房东留下来的家具衣物，房东人很好，说让我们收拾好，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丢到客厅，他自己来拉走。那是二房一厅的房子，还未出租过，房东刚搬走不久。我们四个人合租，两人一间。有一间房朝阳，有阳台，非常的明亮。另一间房背光，是主卧，家俱齐全，看起来比较干净整洁。我跟小宇都有点神精质，睡眠不是很好，都习惯早睡，怕另两人晚上晒衣服吵醒我们，就搬到背阳的那一间。
　　　　打扫房间辛苦但很开心，我们把房东的旧衣物用大的编织带装好堆放到客厅，只留下满满一书柜的书，想象那些书一定会为我们的闲暇时光带来不少乐趣。主卧里的一张大床我们也留下了，我有自己的小床，这样我和小宇就不用挤在一起睡觉了。
　　　　我正清洗床辅的时候，小宇神精兮兮地走过来，欲言又止，我问她怎么了。她拉我走到衣柜旁边，指给我看。一张遗照。用大相框框着，上面还裹着黑纱，是一个老太太相片，小宇从衣柜的最上面拿下来的。当时我觉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凉透了，我们埋怨起了房东，觉得他怎么这么不尊重老人，居然不带遗像走。心里虽然有点发怵，但还是用一个干净的袋子装好相框，放到了客厅。那件小事冲淡了搬新家的快乐。
　　　　我和小宇先搬了进去，另外的彬彬和燕子工作太忙，要等到周末才能搬家。那天晚上，我们住到新房间，快乐得不行，边喝咖啡边聊天。两个人合睡在大床上，可能是咖啡的原故，我们都失眠了，说了很多话，小宇提到她以前的一些悲伤往事，我们彼此激励，觉得生活会越来越美好。早上六点多一点，小宇便起床了，她上班要从成都西门骑车到东门。我也醒了，但没有起床，只是随便叮嘱她路上当心之类的。我闭着眼睛，听她出门和匆匆下楼的脚步声，我们住四楼，但听得到她在楼下推自行车的声音。这时，虽然闭着眼睛，但突然间觉得头晕，便睁开眼，但眼皮很快就沉下去，身体突然僵硬起来。以往的经历告诉我，我又鬼压床了，但应该没关系，我通常一使劲便会醒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心里很慌乱，很恐惧，怎么使劲都动不了。我半闭着眼睛，房间在我的眼前清晰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地清晰，头脑也清晰起来，只是觉得身体僵硬。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陌生女人。她穿了一件土黄色的中长棉衣，短发，走得很慢，一直走到我的床边。我没有办法去形容我当时的恐慌，她站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我。我非常吃力地睁大眼看她，很多年以后，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些细节，她衣服的质地和颜色，她靠得我那么近，穿了件黄色的绒布棉衣，我想看清她的样子，没有脸，或者说是看不清她的脸，那有结了一层雾，白色的，非常的模糊。我很害怕，于是想闭上眼不看她，可怎么也合不上，这时，她伸出手掐向我的脖子。我只是觉得短暂的难以呼吸，或许只是太害怕了呼吸困难，我的眼皮完全沉了下去，人也失去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12点了，我居然睡了快六个小时，但记忆一点也没有遗失。我打开蓝色的白页窗看外面的阳光，房间朝向不好，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我的手直发抖，一直抖到刷完牙，才整理好慢悠悠地去公司了。
　　　　晚上跟同事吃饭，回得很晚，彬彬和燕子下午居然搬了进来。屋子一下热闹起来了，早上的不快也被冲谈了，我考虑要不要将早上的事情讲给她们听，怕她们害怕，就忍住了。搬新家和合租的快乐很快便让我忘掉了那个早晨，后来的几天里，几个人一起做饭，聊天，散步，很快乐。
　　　　很快便到周末，下午彬彬到我房间里午睡，她说燕子在那边大声地讲电话。她告诉我刚搬来的那天鬼压床了，也就是我的那天。当时很累，她的房间没有收拾好，便到我们房间的大床上睡了一会儿。接着就鬼压床了，她看到一个女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问她是谁？也许是为了怕吓到我，她故意清描谈写，但我觉得后背发冷，我将那个早晨的经历以及收拾房间时看到的遗像告诉她们
　　　　每次提起来，朋友都觉得很奇怪，当时为什么不搬家。后来我记起来，当时我们一次交了半年的房租，成都的房租是三个月或者半年交一次的。还有搬家太麻烦，况且这些事情又不能确定，就只好安慰自己是神精过敏。
　　　　但事情并没有就这样过去，尽管我努力地克制自己去谈忘那个早晨，尽管避免在那张大床上睡觉。
　　　　又一个周末的下午，只剩下我一人，两人出差，燕子回家了不确定几点回来。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下午书，看累了就睡下了。醒来的时候，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是傍晚6点，我决定闭着眼养养神便起来做饭吃。这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疲倦，身体有些僵硬，眼皮发沉。但这次我似乎并不害怕，因为身体僵硬得不太历害，没有太难受。我听见客厅的大门开了，有人回来了。我想可能是燕子，我想她会来叫我起床的。果然，我听见她走进了另一间房，那边房间传来脚步声和收拾东西的声音。她出来后又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然后掀开餐桌上的盖子，好像在看有什么剩菜，最后走了进来。
　　但她并没有叫醒我的意思，只是走到书柜那边随便翻了一下，我感觉她很开心，像平常一样，哼着小调。她又走到我的床边，一直翻我堆在床头柜上的东西，我想叫她，便睁开眼，看到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短发，看不清脸，她并不理我。我想叫她，心里有些埋怨她为什么不理我，但完全动不了。很多年以后，我总是能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每一个细微的枝节，她
　　　　的身影。等她走出去后，我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我懒懒地叫燕子的名字，没人理我，又叫，还是没人理，我想她可能太累了睡觉去了，就拿起书又翻了一下。不一会儿，听见有人用钥匙是开门进来了，是燕子，她一进门就喊我的名字，说她回来了。我心里一沉，我问她之前是不是回来过，她说没有。是的，怎么可能呢，我没有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只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次以后，我便想，这个房间总有一个女人来来走走，我相信她并不想伤害我，或许，一开始只是想赶走我们，但渐渐地习惯了我们的存在。或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神精发作时的臆想，但她真的来过，存在，我深信不疑。尽管燕子他们不置可否，但她们谁也不肯再去睡那张大床，小宇也坚决不睡靠窗的位置。
　　　　我尽量避免在下午或者晚上一个人呆在房间，如果她们出门了，我便去旁边的电影院看电影，或者独自逛街，确定有人到家了才会回去。有一天晚上，我大概十点才到家，以为有人会在，结果却看到彬彬和燕子的留言，一个出差，一个回家，小宇常去男朋友家，经常不回来。那是个奇异的夜晚，我一直觉得，那晚并不是我神精过敏的感觉错乱。我独自坐在床上，心里发慌，总觉得有种异样的存在感。
　　是的，我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女人或者更多的人，他们存在，就在这个屋子里。已经是初夏了，成都空气湿润，有微风，但那个房间不透风，我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不是我的错觉，风把房门吹开了，轻轻地开，像有人轻轻地推开，静静地走进来。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是我经过的生命中最恐慌的一个夜晚。是的，我确定有东西存在，充满了整个房间，它们看着我，或者忽略我，像微风一样经过。整整一个夜晚，我要一个人面对它们吗？我抓起手中的包逃命地跑了出门，来不及关灯，来不及拿件外套，只是重重拉上门，一口气冲下楼梯，跑出小区，吓得发抖。那天夜里，我独自在小电
　　　　影院看了通宵的电影，见鬼的是，老板那晚放的全是灵异片，我记得的有《麦田》，《异度空间》和一个关于僵尸的血腥片忘了名字，其余时间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有一个假日，我小学同学过来玩，晚上留宿，便睡到大床的靠窗边。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叫着让我开灯，我困极了，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懒懒地说快睡啦别闹啦。第二天早上，她告诉我半夜里，她突然就醒了，然后睡不着。那是夏天了，晚上开了吊扇的弱风。她说半夜里很黑，可她却看得清屋子里的东西，而且非常的清淅，她望着吊扇发呆，突然吊扇就落了下来，扇页摔到她的脸上，砸烂了她的脸。她说：我确定，我没有睡着，我不是做梦，真的不是。
　　　　我相信她。那张床，奇怪的床，反正我没有再睡过。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叫惠儿的漂亮女孩，她是和我们住过一段时间的。她说她的恶梦频繁，总是梦到很多人在屋子里走动，来来往往。
　　那半年的时间，我神精衰弱得历害，常常通宵失眠，或者做一晚上的恶梦。莫明奇妙地生病，发烧，吃过很多抗生素的药，以至于我现在对头饱起了抗体。每次下班，好心的同事都要提醒我回家的时候小心看车，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乌云盖顶。那也是人生中异样灰暗和倒霉的日子，过得一塌糊
　　　　涂。我实在被生活的挫折打败了，对人生失望透顶。身体也遭透了，总是疲惫不堪。半年的租期到了，居然一时找不到新去处，我很疲倦，连搬家的心思都没有了。于是又续约了半年。
　　　　尽管我的房间窗户总是敞开的，但屋里还是不通透，显得有些灰暗。那些熟悉的存在感偶尔会来，鬼压床的经历时常发生，但我的恐惧感却慢慢地减少了。有时候，一个人对生活失望的时候，反尔变得无所愄惧。其实上是破罐破摔。但我还是很想重建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把生活的挫败跟那间糟糕的房间联系起来，我不相信一个不存在的女人会影响到我的生活乃至人
　　　　生。如果有，如果我的困境是因她而起，我要把她找出来，我要当面质问她。我那时想，都有了这样的勇气，不如生活得更加坚强一点
　　　　那几天，我独自在家，把书柜里的书都搬了出来，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看，看签名和笔记，看里面放的书签和照片，所有的，每一层资料和书被我翻了出来。说来也惭愧，当初留下书柜是为了看里面的书，结果只翻过一两本。里面大多是专业书籍，管理类的。有一层是医护方面的书，还有几本笔记本，是女人的笔记，关于医护工作的，我发现每本医护书上几乎都有一个女人的签名。（我忘了她的名字，也不好写出来）。结果我翻出一张结婚证，上面也写着这个女人的名字，是房东的妻子，中年女人，戴着大眼镜。我非常的奇怪为什么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东西会留在书柜里，日期是80年代的，看起来很陈旧，都发黄了。后来我又翻了另一些东西，是房东的一些什么合同之类的，都是很旧的，上面的妻子栏已经换了名字。突然想起来，房东现在的妻子的确不是结婚证上的名字，而且很年轻。那么，他们离婚了吗？如果是，那么结婚证怎么还能留下来。或者，她死了。
　　　　于是，我自己作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猜想，她死了，可她还是经常回来，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我们是第一批搬进来的租客，她一开始只是想吓吓我们，或者为此生气，但渐渐地习惯了我们的存在。她只是偶尔回来，留恋这个家。
　　　　我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也没有听朋友的去打听清楚这件事。我想，无论如何，我都应放下了。到此为止吧，如果有真相，我就在这里终止。而且，我已习惯了她的存在。
　　　　七月鬼节的时候，彬彬惯例要为去世的父亲上一柱香。她为那个不存在的女人也添了一注，她说：无论你存不存在，如果打扰你了，对不起。
　　　　后面的半年风平浪静，我们常常去看通宵的电影，去成都快要拆迁的街道拍照，跟着张艺谋的宣传片，去寻找那些
　　　　地方。傍晚的时候，出去散步，琴台故径的灯火迷离，让人有种时光的错觉。我在阳台种了一盆芦荟，常常记不得浇水，就快要死了。有一天下了一场大雨，泥冲走了一半，它却突然复活了，并长得很茂盛。她来来往往，像真的生活在我们的生活中。或许，偶尔，她来坐坐，我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又半年后，房东说他的儿子毕业回来了，他想收回房子装修一下给他住。我们正好想搬走，就搬离了那里。后来的几年，我总是回忆起那些细节，想那是否真的是鬼屋，还是我的错觉。我回家告诉父亲，他是无神论者，最讨厌别人谈这种事。但他沉默了，只是归结为我生活和工作的压力。但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上，事件并不是这样结束的。每一次，我只跟人讲上面的经历，下面就省略了。因为有些事情想来可笑，我自己也有些恍惚，觉得这事说来容易被人鄙视和嘲笑，就想忽略掉它。
　　　　在那半年的交接处，小宇去庙里求了一个观音像，放在了我房间的书台上。虽然有前面的经历，但我仍然觉得家里摆观音是很土很可笑的事情，但嘴硬心里是默许了。也许是观音像，也许是彬彬的那注清香和她的道歉，好像真的平静了，我的鬼压床经历明显地减少了，并且每次能轻松地克制它。我的身体好了很多，人也开朗了。
　　　　还有，我们开始玩起了通灵游戏。笔仙。（实际上我不好意思讲这些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那时我们和小宇闹缰了，她的小虚伪和谎话后来彻底让我们对她失望了，她也很潇洒地搬去和男朋友住了。有两个朋友会偶尔过来客窜地住一段时间，大多时间都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传说，两个磁场接近的人容易使通灵游戏成功，我们三个反复地试过，最后确定下来，我跟燕子最有默契，一玩笔仙能100%成功。想想其间发生了一件比较KB但我觉得还满温馨的事情
　　　　我都忘了是谁先提议的，固计是我自己，她们没我这么无聊。玩笔仙的时候，我和燕子一开始只是请来一些散客，提提问题就走了，总是懒洋洋的。有一天晚上，我们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因为他特别的活跃，很厚的一页纸，被我们划穿了，而且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传说中途停下要倒霉）。有时候，人就是有一种感觉，我们那时并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这个笔仙很淘气，我们一喊好了好了停下来吧，他真乖乖的停下来了，我们并没有问什么未来有什么事情发生的问题。却问起了他的情况，笔在纸上划勾或者叉，还有一些笔划和数字。关于他的性别，年纪，生前职业，长相等等，后来慢慢浮现出来，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家住西门的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胖胖的有趣的人。我们约好每个星期三的晚上他来看我们。
　　　　在后来的大概是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里，我们几乎每周三都会进行一次这样的约会，有时候他会说下周不来了，等一个月以后之类的。（当然了，是我们问下周行不行，再约个具体的时间，笔打勾或者叉来判断）。时间久了，总会有一种感觉，熟悉感。我们不觉得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反尔觉得很好玩。有时候，请来的并不是他，我们就会停下来继续等，他一来总是淘气地乱画，很兴奋的样子。有时候，他会装着很沉稳，但不一会儿，他就会淘气起来。而且，我们发现一个问题，我们曾将那些笔迹拿出来作过对比，他来的时候，划出来的线条起伏的频率是相同的，笔划的轻重也是相同的。如果不是他，就完全不一样。有一次，开始的时候，笔动得很缓慢，我们问是不是他，不是。问了一些问题，都不是，感觉很不好，我突然问了一句，是不是前天楼下刚去世的大爷。笔居然划了一个勾。我们都吓坏了，赶紧送走了他。
　　　　快要搬走的时候，他来了，我们跟他告别，说今后再也不玩了，就此封笔。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这个房子是
　　　　不是有个女人常来，是；她是房东的前妻吗？是；她想伤害我们吗？不是；我们可以帮她吗？是；她是否是想见她的儿子？是；我们知道，他的儿子下周会和爸爸一起来，长住在这里。转告吧，行吗？是！
　　　　第二周的时候，房东和他儿子来了，那个男孩年纪看起来比我们要小一点，很腼腆，因他而赶走我们，他觉得不好意思，一直在微笑和道歉。
　　　　后来就真的搬走了，我们已经习惯了周围的环境，搬到了不远处的公寓。有时候，我们散步经过楼下，看到阳台已经装修了，看来他是住进去了，我还看到了我的那盆芦荟，我忘了带走它。它被照顾得很好，很茂盛的样子，他一定是个温柔细腻的男孩。我们每次经过，都会不自觉地望向那里，有时候，我们感觉很恍惚，那里真的有过一个女人吗？还有笔仙，我们的朋友，他真的来过吗？那一切是真的吗？
　　离开成都以后，我变得忙碌起来，我没有再试过那样悠闲的生活，也没有过那么亲密的朋友，但租房的时候，我非常刻意地留意房间的朝向和光线。
　　　　那段往事渐渐变成了人生中一道解不开的谜，或者变成了一段也许可笑的青春岁月，后来，我向彬彬和燕子提起那段时光的时候，她们都觉得一切皆是幻觉。而我坚持着。
　　　　爷爷去世的那晚，我心痛莫明，整晚都焦燥不安，有种痛苦的预感。看到家里来电的时候，我瞬间便知道了结局。爷爷一直健康，可我直觉到了。是的，那晚，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最疼爱的那个人，永远地走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总一种奇异的力量存在，恐惧是因为人不知道为什么它存在。回家的时候，母亲不肯让我去爷爷的墓前忌拜，她说感情太深，会容易放不下。如同，小时候，每去外公家，就会生病，发烧不退，一离开就好，完全不用吃药。母亲说是外公喜爱我的原因
　　　　我倒情愿是真的，如果有这样的力量，我会静静地呆在亲人的墓前，无论他化为枯骨还是泥灰，还是一道摸不到的影子，我都愿意守在那里，微笑着伸出手，拥抱我吧，我最亲爱的人，我不怕你的生命已然消逝，我不怕你将我带去何方。
　　　　很多年以后，有一次我去露营，夜里和陌生人坐在海滩上，一堆人围着讲鬼故事。我讲了我的故事，我说这是真的。有人笑着说是幻觉，但后到听来，并没有人再笑了，有个男孩问我，是不是鬼让我帮忙实现愿望，我也会答应。是的，我会。为什么，那太可怕了。我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生死相隔更加伤感。
　　　　那微弱的力量穿过生死，向你扑来，怎么能躲开。曾经，那个女人，我坚信，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如果她真的存在过
　　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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