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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秋天,我开始给一个叫做安然的女孩子发邮件,那些邮件的地址是变动着的,但内容从来没有变动过,每一封邮件的最后,我都对她说:安然,你原谅我好吗?
每次打开邮箱的时候,我总是希望有一封来自安然的邮件,然而没有,深秋的风愈来愈寒冷,却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漂泊在哪里,从她离开的那一天到现在,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讯,站在风里的时候,会越来越想念这样的一个女子.
Shred I
十年前,我的父亲在下雪的日子里抱着我,说小雅,爸爸出门给你买很多很多的好吃的好不好?我点点头。你一个人生活好不好?我看了看那个时候的父亲,眼里隐忍的痛。他说小雅,等我回来,回来。然后消失在弄堂口的末端,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他转身离开,许久许久,我的眼里终于落出一颗硕大的泪珠,大叫着“爸爸,爸爸”,跑向弄堂口里,却看不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大雪纷纷落下,雪满肩头……
我坐在庭院的门口,看着爸爸离开的方向,坐了很久。隔壁的林阿姨看到我坐着,说小雅,下雪了啊,怎么还不回家呢?我说阿姨,阿姨,爸爸走了,他说要买许多的好吃的给我,却让我一个人生活。阿姨抱着我说小雅,跟阿姨回家吧。爸爸终究有一天会回来的,回来的。她牵着我的手,掌心温暖,如同当年妈妈牵着我的手过马路一样,我跟着她推开厚重的铁锁门,进了房间。
林阿姨有个乖巧的女儿,叫安然。她梳长长的辫子,有乌黑的双眼,清澈如水,白净的皮肤。那年冬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雅,你怎么哭了?手心好凉啊。”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雅,别哭了。外面下雪了,你看多美啊。她用她的手指指给我看窗外的雪景,拍打我肩上头上的落雪……
那以后,我和安然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常常拉着我的手唱歌,长很好听的歌,她唱:虫儿飞/虫儿飞/你是为了谁/虫儿飞/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很天真稚嫩的童声,被她哼唱着,优雅无暇的样子,安然的手很巧,会编很漂亮的饰物,会叠很漂亮的纸鹤,并让它们都有展翅高飞的样子,她说小雅,你要学会叠纸鹤,他们都说等你叠到一千只的时候,将它串起来,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她说的时候,格外地认真,眼睛出奇地亮。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于是安然教我如何去叠纸鹤,我用很笨的手终于折成了那只漂亮的纸鹤,然后跑到房间里拿出父亲桌上摆放母亲东西的罐子,说:“安然,我希望当我串起一千只千纸鹤的时候,我的父亲能回来和我一起好好生活,。”
我知道父亲喜欢深蓝色的东西,并且十分爱这个颜色,如同爱着我和我的母亲一样。我的母亲有明亮的眸子,柔软乌黑的头发,也有着甜美的嗓音。她常常在我睡觉的时候,亲吻我的额头,说小雅,晚安。那天下午,我趴在父亲的肩上看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晚霞映红半边天。我说:“爸爸啊,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爸爸说:“小雅,再等一会,妈妈就回来了。”我在父亲的肩上沉沉地睡去,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母亲苍白的脸,她用她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微弱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甜美,她说小雅,妈妈要离开这里了,你和爸爸一起好好生活……
我买了许多深蓝色的纸,每天都在折纸鹤,然后将它们一只只串起来,挂在房间里,风一阵阵地吹过,我看到了纸鹤一点点地飘动,仿佛听到了父亲回家的声音。
在我的纸鹤折满一千只的时候,我的父亲并没有回来,仍然是弄堂里空空的样子,没有熟悉的背影,温暖的声音,只是,我认识了周星。
周星是个爱好美术的人,每次美术课上我总是听到老师对周星的赞扬声。安然说:“小雅,你看周星画得多漂亮啊。”我总是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周星的画让人有种飘起来的感觉,他总是将刺眼的色彩调的很协调,有种晕眩,有种安静。我知道安然很喜欢那些画,因为那些画中协调的颜色,纯净得如同安然自己一样。安然说她要学美术,等她高三过后。她说的时候在微笑,我听的时候也在笑.我知道她是为了周星才那样做的,那样的坚毅,执著.我只是希望读中文系,写自己喜欢的东西,等我的父亲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日子安静而迅速地到来,阳光一点点地泻落,水银一般地洒向我们的花样年华。周星和安然理所应当地走在了一起,这是每个人都能够预料得到的,而我们的高中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周星说安然是个很个孩子,很可爱的女孩子。他说的时候正在看窗外的紫堇花,看那些曾经在他的手中开放的花朵,而我,在一旁写着烦琐的公式,并且对这句话微微一笑。他说,“小雅,不久之后我们就在大学里了,你还会和我们在一起吗?”我说也许也许。他坐在我的对面,说“小雅,为什么你不会跟安然一样有着孩子气的笑声,却有着抑郁的眸子?”我抬头看着周星,宫颈糜烂,是我少有的看到的沉默,我把书合上,转身走了出去,阳光射得很刺眼。
周星和安然的事情开始闹得沸沸扬扬,班主任也开始找他们谈话。我知道安然是那种任性极了的女孩子,所以当老师问她,你难道不想考大学了吗?安然十分勇敢地说,想,而且是和周星一起考美术系。当我听到安然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说安然,你真勇敢。她笑啊笑啊,说:“小雅,我会加油的。” [第一页][上一页]1[2][3][下一页][最后一页]总页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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